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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降吉祥江山文学网

时间:2019-07-13 18:09:43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北庄村和西庄村隔了一条河,河东有一座小石桥,距两村有二里地。村里人往来要从桥上过,多走二里地,很麻烦。不知从何年开始,河水突然断流,成了一条干沟,沟底被踩出一条路,连接两村,小石桥就弃置不用了。桥北有一老汉,姓陈,因为会木匠手艺,人称陈木匠;桥西有一老太太,姓罗,单名一个焕子,一辈子没结过婚,人称老罗焕。  先说陈木匠。常言道“七十三、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”,这话一点也不假。桥北陈木匠八十四岁生日还差几天,突然就死了,刚好没有跨过八十四这道槛,正应了这句老话。北庄村里的人都随了份子,在陈家吃了三天水席。第三天头上,陈家人哭哭啼啼将陈木匠入殓下葬。早年,北庄村和西庄村死了人,一般都葬在后坡的一块岗子地,岗子地实际上就是两村的公共墓地。后来有人说后坡岗子地是个风口,存不住地气,留不住风水,后辈子孙不旺,当不了官。土地承包后,各家都分得土地,谁家再有丧事都葬在自家地里。也有人家请过风水先生在依山傍水处选一阴宅,将自家老坟从岗子地迁出重新下葬。久而久之,后坡就成了一片乱坟岗,多是些无主坟。  办完丧事,儿孙们坐在一起掐算日子,商量如何烧“五七”。五七就是从人死的那天算起,每七天做一次祭奠。陈家人围坐在一起,谁也不说话,一个个愁眉苦脸。原来陈木匠死时还是个“单身”。在农村很多地方,让人看不起的不是窃贼和娼妓,而是光棍、入赘、绝户头,俗称“三丑”。所谓光棍就是一辈子没有找老婆的人;入赘就是“倒插门”,男方给女方家当儿子;绝户头就是一辈子无儿无女,或是有女无儿,断了香火。民国时期,不管是城里还是乡村,被人看不起的还有三种人:王八、戏子、吹鼓手。戏子和吹鼓手不难理解,王八就是夫妻开妓院,女的当老鸨子,男的干杂役,因头戴绿帽,身穿绿马甲,固有此称谓。如今这三个行当都翻了身,成为赚钱的职业,只有光棍、入赘和绝户头在农村还是被人看不起。  北庄村和西庄村远离城镇,地处偏远,村里人思想保守,一些老观念在人们脑海里根深蒂固。家里再穷也决不倒插门,有的为了续香火,拼命生孩子,即便是被罚得倾家荡产也要生个男娃。在乡下人看来,面子要比命大。不过一说到光棍,谁也没办法。俗话说:饿的是闲人,冻的是懒人,娶不上媳妇是穷人。北庄村穷乡僻壤,祖辈都在土里刨食,平时养几只鸡鸭下个蛋,赞起来拿到镇上卖几个钱换点油盐回来。村里有钱人不多,就是土改时期被镇压的地主老财,也是几辈子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家当。即便家里养了姑娘长大也都嫁到外乡了。不过近年来,村里的小伙子都去城里打工,有的在外面娶了媳妇带回来,有的赚了钱回村盖起了小楼,娶了本地姑娘,村里光棍也没剩几个。  陈木匠有一手木匠绝活,打卯开榫,镂剔雕刻样样精通。那时候有木匠手艺很吃的开。陈木匠先是跟着师傅在城里乡下给人打家具,主人家都是烟酒茶水侍候,着实风光一阵子。师傅也喜欢这个心灵手巧、言语不多的年轻徒弟。就在陈木匠出师时,师傅将女儿嫁给了陈木匠。  陈木匠的媳妇样样都好,就有一样,好吃懒做。以前在娘家,上有两个哥哥,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,爹娘宠着,哥哥护着,既不干家务也不做女红,愣是给娇惯坏了。嫁到陈家后,与婆婆搞不到一块。陈木匠的父亲去世的早,母亲守寡拉扯两儿两女,吃尽了万般苦,见不得懒惰之人。婆媳矛盾愈演愈烈。终于,在生下女儿后,陈木匠在母亲的逼迫下与媳妇离了婚。媳妇将一子一女扔给了陈木匠回了娘家。  陈木匠是家中长子,既要带孩子,还要照顾弟弟妹妹,实在分身乏术。他把两个孩子交给姑姑抚养,自己在外面干木匠活供弟弟妹妹上学,也就断了再娶的念头。  儿女们极看中面子,不然在村里抬不起头,无法做人。陈木匠除了有一双儿女,还有一群叔伯侄子侄女。当下,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,一致决定:给陈木匠找个“亡女”配阴婚。配阴婚历朝历代都有,也需媒人上门提亲,下聘礼,将“新人”照片放入轿中迎娶进门,再择日将两人并骨合葬。  既然决定给陈木匠配阴婚,就得找合适的人家。村里有一刘寡妇,男人因为神经不正常,二十年前离家出走,至今未回,村里人都认为死在外面了。刘寡妇十几年前就死了,现在算起来也有六十来岁,留下两个儿子。小儿子在外地打工,老大四十多岁,整天不务正业,靠偷鸡摸狗讨生活。陈木匠的儿女就找媒人到刘寡妇家提亲。  刘寡妇家住在村西头路口,独门独院。刘寡妇大儿子平素不与村里人来往,白天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,显得很诡秘。媒人和陈木匠的女儿去刘寡妇家时,见院门半开,两人推门进去,不见人影,却看见几只老鼠飞快地逃进墙旮旯。陈木匠女儿就冲屋里喊:“毛蛋,毛蛋。”  喊了几声,从屋里走出一个光着脊梁,浑身精瘦、头发沾满麦糠、乱的像鸡窝一样的汉子。他边打哈欠边揉睡肿的眼泡。  “香姐,大嘴婆,你俩今儿咋闲了?”从屋里出来的精瘦男人就是刘寡妇的大儿子毛蛋。陈木匠的女儿叫陈香,和刘寡妇的儿子是同辈人,所以称陈木匠的女儿香姐。大嘴婆绰号张大嘴,平日里喜欢给人说媒拉纤,知道真名的反倒不多。  “老姐来看看你,也不请我们上屋坐坐?”陈香瞪着毛蛋说,拉着张大嘴就要进屋。  毛蛋忙伸手拦住:“别动!”  陈香和张大嘴停住脚步。“一惊一乍,咋哩?”  毛蛋“嘿嘿”笑道:“懒得做饭,把剩饭放在太阳底下晒晒,晒热就能吃了。”  陈香和张大嘴低头一看,只见地下铺了一片发黄的报纸,报纸上有一点剩米饭和一块馒头。陈香又气又好笑,指着毛蛋:“你真是懒得抽筋了,饭也不做。赶紧把报纸收起来,姐请你下馆子,吃牛肉河洛面。”  毛蛋一听咧开嘴笑起来,露出两排黄牙,眼眯成一条缝:“我说刚才喜鹊在树上“喳喳”叫,吵得我觉也睡不成,原来是有贵人到,嘿嘿……”  他说着进到屋里,抓起一件已经发黑的老头衫出来,两条胳膊伸进袖筒,将老头衫往头一套,飞起一脚,把报纸上的剩饭踢得满院都是,嘴里说道:“走吧?”  陈香咬着牙,气恼地说:“毛蛋,你就没一点正型,剩饭在锅里热热还能吃,你踢了弄啥,这不是糟践粮食?”  “天爷呀,有肉谁还吃豆腐?”毛蛋腆着脸笑道,一副涎皮相。  陈香是个燥脾气,听到这话,上去就揪毛蛋的头发。毛蛋脖子一缩,躲了过去。三个人说着就到路边一家河洛面馆,要了三份牛肉河洛面。面一端上桌,毛蛋也不问缘由,甩开腮帮子就开吃,像是从来没吃过饱饭。陈香说:“看你那下三样,就不会慢点吃,也不怕烫了嘴。”  张大嘴见时机正好,就说道:“毛蛋,你爹娘过世的早,你弟兄俩也没人照应,吃饭照时不照晌,天天饥一顿饱一顿。要是你家和香家结成亲戚,年来节到,互相走动走动,有个啥事也能帮衬一下,你看咋样?”  毛蛋虽然懒,人却不傻,一听这话,当时就停下筷子,盯住张大嘴,嘴里还不停地嚼动,嘴边流出的汤水又滴到碗里:“我是个穷光棍,香姐家也没有女人嫁给我,两家也攀不上亲戚呀。”  张大嘴笑着说:“还是把话说开了吧,香她爹前几天走了,一个人怪凄惶。你娘走的早,也是一个人,要是叫他俩做个伴,老人心安了,做儿女的也尽孝了,你说,这不是两全其美嘛?”  毛蛋一听这话,抓起筷子,又埋头继续吃饭,但一双眼珠子在陈香和张大嘴脸上滴溜乱转。过了片刻,毛蛋好像有了主意。他不动声色把河洛面连汤带水喝完,说河洛面有点咸,向老板要了一瓶可乐,用塞满青菜叶的牙啃开瓶盖,“呸”的一声,将瓶盖吐出去,嘴里碎菜叶和饭屑随着瓶盖一同喷出。他昂起脖子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半瓶,打着嗝说:“两家结亲太好了,我也巴不得。不过这种大事,我一个人做不了主,得和俺兄弟商量一下。我是没意见,就看兄弟啥态度了。”  张大嘴说:“爹娘不在兄为长,你兄弟敢不听你的?”  毛蛋恨恨地说:“算拉倒吧,他在家还老捶我哩!”  陈香说:“捶你也活该,谁叫你不走正道。”  三人站起身,陈香去结账。张大嘴对毛蛋说:“咱可是说好了,等你的信啊。”  毛蛋笑着点头,算是应允,然后拍着肚皮走出饭店。他边走边唱:那时节走投无路,被逼无奈勾引了有夫之妇,谁知道事败露,被人家当场拿住……  陈香结完账和张大嘴走出面馆,看着毛蛋的背影,骂道:“土鳖孙,就是个倒瓤的冬瓜,一肚子坏水,嘴里一句实话也没有,就会骗吃骗喝。”  张大嘴说:“现在不是咱求他吗,他就是一泡狗屎,咱也得把他捧起来……”  陈香一家就等毛蛋的消息,张大嘴三天两头往毛蛋家跑。第四天头上,张大嘴捎话回来,说:“毛蛋要盖三间大瓦房,再娶个媳妇,不管是寡妇还是离婚茬,只要是个母的就行,能办到这两样,别的事都好商量。”  陈家人听到这话,气不打一处来。都说毛蛋不光是泼皮无赖,还是个无底洞,花钱再多也填不满,这门亲不结也罢。于是,陈木匠和刘寡妇结阴亲的事就黄汤了。陈香的哥说:“小时候,后坡岗子上,有个和婆家生气投河的小媳妇,下葬的时候咱们去看过。要是找着这个小媳妇,还不用花钱哩。”  陈香说:“这事都过去几十年了,上哪儿找去啊?”  “找找试试。”陈香的哥说,“就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也得尽百分之百的努力。要不老陈家在北庄村就没法呆了。”  烧完“二七”,陈香兄妹俩和几个叔伯侄子去了后坡乱坟岗子。后坡离北庄村有三四里地,因为很少有人去后坡,以前的小路早被荒草淹没了。岗子上零零散散鼓出一些土包,有些地方已经塌陷,因下雨积水,成了小水坑。四周沉寂空旷,阴气逼人,偶尔一阵风吹过,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。几个人在岗子上转来转去,找了一个上午也没个结果。叔伯侄子们就有些泄气。一个叔伯兄弟说:“这满坡的孤魂野鬼,连墓碑也不立一个,分不出个公母,找也白搭。”话刚说话,脚下的土突然松了,一条腿就陷进去。他用力往外拽,下面似乎有一只手往下拉。吓得他赶紧喊兄弟们过来帮忙,大家跑过来合力将他的腿拽出来,鞋袜却没有了,只有一只光脚沾满黑稀泥。他一屁股坐到地上,脸都吓白了。一群人赶紧回去。  眼见配“阴婚”没有指望,陈家兄妹整天像乏驴子上磨,没精打采,自觉得没脸见人。北庄村年轻女子本来就少,更别说找死了的单身女人。有的村子就出现扒女坟盗尸卖钱的事来,更有专门杀女子卖与那些急于配阴婚的人家。所以,陈木匠要想找到合适的“女子”配阴婚比登天还难。    再说老罗焕。八月十五才过,亲戚之间互相串门。陈香带了几包月饼和一兜水果去西庄村小姑家。小姑是陈木匠的亲妹子。闲话间,小姑就说起村里有一个在县城读书的高中生,因高考落榜喝农药自杀。乡下风俗,没结过婚的男人死了不能入老坟。家里人就给高中生说了一门冥亲,女娃是本村的,几年前得了一种怪病,去了几家医院都治不好,家里钱花了个精光。没办法,爹娘把女娃从医院拉回来,在家里等死。近病情加重,已经奄奄一息,眼看就要断气。媒人上门提亲,女娃父母一口就答应下来,收过聘金彩礼,就等女娃咽气与高中生合葬。谁知等了几天,女娃就是不死。天气炎热,高中生尸首开始腐烂流水。父母一狠心,就将还有一口气的女儿与高中生一起下葬了。  陈香一听,惊叫道:“这不是将闺女活埋了?”  小姑说:“谁说不是啊,就这,女方父母还高兴得不得了,说闺女死得值。”  陈香怒骂道:“还高兴哩,日他妈,害性命,要遭报应。上法院告他龟孙!”  小姑说:“兴啥啥不丑。人家两家愿意,谁也咋着不了人家。你告人家,你家以后就没事了?你告他一家,得罪一村人,你在村里还过不过?乡里乡亲,都不容易,只要不叫人家看笑话就中。”  陈香想起自己的爹,一时哑了口。小姑问陈香给她爹找的人找到没有,陈香说一时半会儿不好找。小姑叹口气,猛然说道:“咱村有个老罗焕,是个老闺女,也七老八十了,眼看没几年活头,要不把老罗焕给你爹说……”  陈香打断小姑的话,说:“开玩笑哩,那有活人嫁给死人的?”  小姑说:“咋不中,只要她答应跟你爹结婚,咱给她接到家里养老,一直到死,免得她一个人当孤老。”  陈香听这话在理,忽然就开了窍,一拍大腿:“我看中!你说的那个老罗焕一个人也怪可怜,她活着咱给她养老,死了咱给她下葬,于情于理都说得的过去,她不会不答应。”  “也不一定。”小姑说,“那老太婆脾气古怪,要是想得开早嫁人了,不会等到现在。”  陈香说:“那时候老罗焕年轻,现在老透气了,谁照看她?她总得为以后打算。”  小姑就对陈香说起老罗焕的身世,边说边唏嘘不已,为老罗焕感到惋惜。  老罗焕在西庄村家喻户晓。当年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路过此西庄村。国民党军设伏围堵,两军在西庄村附近打了一仗,双方死了很多人。刘邓队伍走时留下一批伤员,分散在附近几个村里养伤。有些伤员因伤势太重,没有活下来;有些伤员伤愈后回到家乡,有的去找部队。 共 7800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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